J禁同人文,錦上/上錦?/all 上?(媽啦~我終於寫了這種東西||||)。 

與現實人物、團體、事件無關。

後幾篇可能會有H,未滿十八歲的請止步啊啊啊~拜託妳們~~~(跪) 

歡迎搭配《柴崎幸-月のしずく》《上田龍也- 愛の華》享用^_^   

架空‧江戶時代。 

目前進度:楔、第一夜~ 第五夜更新一點點(待續)。 

預計十六夜完結。







楔、
 



斜陽映照。 


天際彼方遂將晚霞染紅。 


在詩人蘸上了墨的筆下,被稱作逢魔的此刻。 


數不盡的雲絮猶如沾染血色,增添一股淒美、悲壯……無限美好,可惜太過短暫。 


夕暮將逝。 


到了夜晚仍然燈火通明的吉原遊廓,登時宛如異國一般繁華繽紛。 


鮮艷的和服底色,今夜也將在溫柔無私的月光當中一一綻放盛開── 低迴吟唱愛情的詠嘆之花。 









第一夜、

 

步履蹣跚地走著,傷口不斷低落的血珠落在雪地上,宛如綻放豔麗的紅花。

 

右手恐怕廢了吧?他想。

 

其實胸口的穿傷更是致命,但無法拿劍的事實令他更在意。



因為他是一名刺客。 


雖然不是最頂尖的。 


即使如此,死在他劍下的人,同樣不計其數。 


如今換他死在別人的劍下,那便已是註定好的命運。 


能活到二十個年頭,其實也夠了。 


微微扯了一下嘴角,與其說他早就有了這種覺悟,倒不如說是這世上沒有可令他留戀、牽掛的,於是,死到臨頭,他也只略微凝望了一會兒掛在空中那一彎如眉的上弦月,四周如此沉默,他的呼吸漸漸微弱到幾乎聽不見。 


感受不到一絲疼痛,只是有點冷。 


如果這就是死亡,那麼,還真是一件比活著還要來得輕鬆的事啊……緩緩地閉上長長的睫毛,氣息衰滅。 


頃刻,優雅的木屐聲響停駐。 


「咦?」 


語末的訝異未失悅耳動聽的嗓音,艷紅的唇點絳出美麗的笑容。 


「竟然有人敢在我藤香捨大門前『棄屍』?」 





 



第二夜、



月色朦朧,清風悠緩。 


華燈初上,可聞得一縷暗香浮動。 


藤香捨。專門提供男色的場所。也正是吉原遊廓最大間的男院。 


三味線與和太鼓,隔著微薄的和紙拉門,愉悅多情的樂音伴隨誘人情動的呻吟與喘息隱隱傳來,在四周環繞著,夜夜編織泡影般的虛幻綺夢…。 


「如何?救得活嗎…?」


「你請了我,他就還死不了。不過…」


 聖皺了皺眉,彎曲著的手指微頓,在幾乎見骨的肩傷停下。 


「龍也,就叫你別老是撿些麻煩回來,他這傷不簡單,可是被劍勁狠狠挑斷筋脈啊!再遲些時候恐怕要廢了,就算我將他治好,他的右手也無法再運用自如了。」 


「這回可不是我亂撿,總不能任由他死在門口吧?我這籐香捨可是做生意的地方。再者,夜色昏暗的、我又哪裡會知道他傷得如此之重?」 


龍也原本準備要將菸管拿到嘴角的手,在途中停了下來,輕輕的抿起紅唇心想。原來不是枝垂櫻的交織花樣。而是豔血點點沾染上黑緞衣袖。 


「這種江湖浪人…死在街頭的還會少嗎?你差幾名舍下的保鏢丟遠點就是了,偏要跟人家扯上瓜葛,還帶進主屋裡來,日後生出大麻煩該怎麼辦喔你呀……」


 聖邊嘆氣邊說,語調卻相當溫柔。 


「夠了沒呀?聖老媽子…」


 龍也柔媚一笑,吐出一口輕煙,將旁邊凳几上的煙灰缸拉過來,叩叩敲著,將菸灰抖落。


 「人都讓我撿回來了,你既是我請來的大夫,要救人就快救唄。」


 聖輕輕哼一聲,「知道啦。」


 也不再多話,專心醫治。 


隨意地,龍也倚著窗格子仰望夜空,濕冷的夜氣裡滲入安靜的風鈴音色,旋即沒入彼方。 


溫柔無私的月光,照映著每個人的命運。 


龍也閉上眼。 


「……你要活下去。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啊!」









 

第三夜、
 
 
愛の櫻は この胸に散り けして二度とは 笑くことはないけど
 
もう一度いつかは あの道を步いてゆく また華を笑かせるように

 
低柔又迷離的嗓音,唱呀唱著。
 
沙沙的,隔著一層薄紗似的。
 
在耳畔不停迴盪,彷彿在彈奏一曲既是情哀慟絕、也是傾醉人心的樂章。
 
好似死去的心因而怦然悸動,才逐漸從深邃的黑暗之中,轉醒。
 
──淡香微溢的袖襬就要碰觸之前,他睜開冰冷攝人的墨眸,冷不防地抬手將對方反制在身下並壓住肩膀。
 
這是刺客的本能。
 
陌生人的靠近都會令他心生戒備。
 
一瞬殺氣。
 
只消一眼,便足以讓人感到一陣顫慄的冷寒竄過全身。
 
然而,對方卻彷彿無懼這刺骨之寒似的,勾起艷紅的唇,凝住美麗的微笑,拉扯中的衣領微敞,露出雪白剔透的肌膚,在微弱的燭光下顯得如此絕世而獨立的傾國傾城。
 
他眸底的殺氣驟逝,卻仍冷冷的望著。
 
龍也尚不急著掙脫,好整以暇的回望。
 
他們的眼眸便在短暫的一瞬間裡交會,直到四周雅致的床帳紗幔隨風搖曳,刮起帶有甘味的紫籐香,龍也這才斂下眼瞼,唇角浮起一絲淺笑。
 
「吶、您再這樣繼續壓著我,可是要收銀子了喔,客人…?」
 
鼻端忽地嗅得那一縷清澄甜美的芬芳,令他不由得楞了一下,又驚覺右手使不上力,上身不穩地微一搖晃後,於是虛脫般覆伏在龍也身上。
 
……
 
……
 
「乖乖的躺好了。」
 
小心避開那又再滲血的傷口,龍也動作熟練地將他放躺一旁,伸進袖裡拿出一個別緻的袖珍錦盒,旋開盒蓋,以指尖沾取一些裡頭盛裝的白色膏狀物,將之平均抹上傷處。那東西帶來的冰涼感和淡淡藥香,令人感到舒服,原先的苦痛好像都被抹去了似,消失了。
 
「……」
 
種種複雜的情緒,使他有些反應不過,只是瞪著龍也,任其擺佈。
 
從未有人如此待他。
 
當上刺客後,早已習慣受傷,從來就沒有人…沒有人──
 






第四夜、
 
 
失血過多的傷口引發高燒,令他時而昏沉,時而清醒。
 
不過,即使清醒,他也多半沈默不語。
 
被龍也遣來照料他的禿註一,則是個天真活潑但略嫌聒噪的小男孩,內博貴。
 
託博貴的多話,他知道了自己正在全吉原最有名的籐香捨,也知道了救回他的龍也是籐香捨的現任主人,曾經是籐香捨的第六代太夫註二,被人喚為「上田太夫」或是「龍姬」的標緻男子,在引退之前,可說是迷倒眾生。
 
直至今日,仍然有不少客人是為了一睹芳采而來。
 
美艷不可方物的龍也。
 
本以為,男妓多半化著厚厚粉妝,來掩蓋非同女子的容貌。
 
卻沒想到龍也宛如艷放牡丹一般,天生帶了三分入骨的嬌媚,如是美麗。
 
孤意在眉,深情在睫。
 
舉手投足之間,已是說不出的嫵媚動人。
 
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不需要再塗上白粉,反倒刻意地將艷唇撲了白粉,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下唇的胭脂。
 
這般的淺妝,莫非天生麗質,又豈能做到?
 
眼下,籐香捨全部的人都曉得龍也救了個男人到自己廂房,色子註三們相互交頭接耳、竊竊私語。龍也亦不作解釋,只是千嬌百媚地笑著,任由這群孩子調侃曖昧。
 
白天時候,由小博貴照料、陪伴他。要到了深夜,龍也才會拖曳著艷麗花紋的裙裾回房,呆呆地坐在梳妝鏡前,讓小博貴幫他拆開髮髻梳理、服侍沐浴後,輕輕地擰了擰剛洗好的烏髮,疲倦慵懶地進入了圍幔,也只探視他傷勢、看看神色。
 
兩人共睡一房,只用個衝立註四隔間開來,龍也選了內邊安寢,讓他睡外邊方便照顧。更衣梳洗,毫不避諱。反而是他總閉上了眼睛,不欲多看。
 
只是,偶爾,龍也那一頭長如絹絲般柔美動人的黑髮,會不小心越過了隔間,披散著映在他隨意一瞥的眸裡。
 
折射著誘人的獨特光澤,深深照進他深谷一樣幽冷的心底。
 
那樣很美。他單純地想。
 
「我聽小內叫你亮,這名字挺好聽的。」
 
數日來,這是龍也初次同他說話。
 
啊…因為那孩子纏人得緊,所以他才把自己名字告訴了他,卻忘了應該先跟救命恩人報上名來。
 
亮輕咳了幾聲,在圍幔中僅用手臂頂著,將身體微微撐起。
 
「失禮了…在下名叫錦戶亮。」
 
想了想,又補上一句:「此恩必報。」
 
呵呵。
 
「好極了。」龍也淺淺一笑,眸子裡有秋水的清柔,在你傷癒之前,別走出這個大門給我惹麻煩。要是你走出這個大門了,就再別回來。」凝望過來,又嬌笑了兩聲。「亦或者等你哪天想尋歡,記得上籐香捨來當我們的客人。」
 
「……抱歉,我對抱男人沒興趣。」
 
亮冷淡地說道,龍也卻咯咯咯地笑了出來,依舊從容自若地吸著菸管。
 
在輕煙中模糊又清晰的那張容顏,即使身處灰暗的寢室,都能將此地刷過光芒。
 
那般撩動人心。
 
「錦戶大人,你沒有抱過男人吧?話可別說得那麼絕對啊……」
 
「……」
 
得知自己右手恐怕無法再執劍,並未太過震驚,很淡然地接受了。
 
反倒是對於身處籐香捨這件事情,稍微有些愕然。
 
他完全不瞭解男色,也不清楚自己以後會有什麼後果…但是救他回來的龍也不問他來處姓名,也從沒開口打發他走。
 
留與不留,誰都沒有主動提起,就這麼無解著。
 
他已經…
 
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──
 
或許,留在這裡不如他想像般的糟糕,至少,紙門後所發生的事情,並不會降臨在自己身上。






註一:【禿】,江戶時代、上級の遊女に仕えて見習いをした、67歲から134歲くらいまでの少女。かむろ。指遊廓中,十歲前後服侍花魁、幫忙打雜的孩子。

註二:【太夫】,官許の遊女のうち最上位。松の位。俗稱花魁。在眾男妓中地位最高,姿容秀美,具備知性與教養,不但會唱歌,還會彈琴、詠和歌、對弈、茶道、花道、香道…

註三:【色子】,江戶時代、男色を賣った歌舞伎の少年俳優。可以開始接客的男妓。

註四:【衝立】室內に立てて、部屋を仕切ったり、目隱ししたりする傢俱。在室內擺放,隔開房間、視線的傢俱。從平安時代開始為府邸內的臨時間隔用,之後,都會在玄關客廳等地方擺放。就像中國的屏風那樣。






第五夜、
 
 
想了一夜,亮終於向龍也提出他的意圖。
 
「請讓我留下來為你做事,以報答恩情。」
 
龍也只淡看了一眼端坐在側的亮,遂將視線移回窗格外的弦月,慢條斯理地為手裡的煙管重新換上菸草,點火吸了口菸。
 
「若讓你死在門前多穢氣,我這籐香捨還有客人敢上門嗎?救你不過是一時權宜罷了,談不上什麼恩情,別提什麼報不報答的了。」
 
輕吐出一口白煙後,鮮豔水嫩的紅唇才緩緩道出這些話。
 
但,亮很堅決。
 
「素昧平生,你卻對這樣的我伸出了援手…我說過,此恩必報。就算要我的命。」
 
「是嗎?」
 
真拿這孩子沒辦法。
 
「傻孩子,我要你的命來做什麼?」
 
龍也好玩似的抿唇低笑,黑漆般的眼眸瞅了他一會兒。
 
「不如……讓你以身相許吧,如何?」
 
「這、這個…不行……」
 
豈料,亮居然狼狽的紅了臉,原本冷情的俊臉變得可愛極了。
 
「哎呀,剛才還那麼可愛的說連命都肯給呢。」
 
龍也忍不住掩袖呵笑了好一會兒。
 
「錦戶大人,你別想太多了。」

「在下…」

「其實,我正打算要僱用你當籐香捨的保鏢。」
 
「保鑣?」
 
「倒也不需要你打打殺殺,反正,只是要嚇嚇那些酒醉鬧事的客人罷了。」
 
「……」
 

當保鑣…

亮低頭看著空盪的腰際,輕輕地皺起眉。

啊,可是,他隨身的刀,在那一次弄丟了。

這時,龍也擱下煙管,優雅地站起身,輕拉開另一個小房間的紙門。

想不到那裡竟然有如此隱密的小房間。

裡頭堆滿琳瑯滿目、各式各樣的珍貴逸品。這些大概都是恩客送的吧。亮愣了愣,像這種地方竟然輕易就讓來路不明的他知道,也未免太沒防備了吧?在亮驚疑與不解的注視之下,龍也捲起袖子,從這些擺放擁擠的物品堆中,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。

正當亮猶疑該不該迴避之際,龍也忽然向他招招手。

「你來幫我一下。」

於是亮只好靠了過去。

「恕我冒昧…請問您在找什麼?」

「嗯,就是一個木盒子,大概這麼長。」

龍也張開雙手在胸前比了一比,莫約三尺長。

亮點點頭,走進小房間協助龍也。

兩人合力將堆積已久的東西搬出小房間,然後再一一仔細翻找。

然而,費了好一番功夫,卻仍沒找著龍也所說的那樣東西。

龍也偏了偏頭,噘起紅唇,傷腦筋地回想著微薄的記憶。

「奇怪?我記得明明應該就放在這兒附近呀…」

「……」

明明…應該……。這究竟是依循什麼作為憑據的記憶啊?

亮忍不住問道:「您最後一次見到它是什麼時候?」

「唔,那是第三代太夫留下來的東西了…我在十歲時見過第五代拿過。」

「……那麼您已經幾年沒見著它了?」

「差不多十五年有了吧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確實是很長的一段時間,不過可別小看第五代收藏物品的能耐,只要是他認定的好東西,就會好好保存。」

但是,現在這裏不是歸您所管了嗎?

亮突然覺得眼前之人似乎沒有所想那般精明能幹…至少在整理東西上,並無管理籐香捨那樣的才能…

呵。

龍也無辜地眨眨眼,輕笑地聳聳肩,「誠你所見,我真的是拿這些東西沒轍。雖說送禮的心意令人很開心,但收下後就不知往哪擺好,特別是太過貴重的東西……總令我非常之困擾。」

又不能拿恩客送的東西拿去變賣換錢,你說是吧?

龍也故作無奈樣地吐了吐檀舌,隨意將腳邊的名畫卷軸往旁一撥。

亮怪異地看了一眼龍也那張說不上來的嬌俏臉蛋。即使如此,但不管他做了什麼事情,只要在人前露出這樣的表情,便能輕易得到諒解吧?又有誰願意苛責他的天真無心呢?

「嗯?上面好像有放著什麼──」

「小心!」

瞥見櫃頂似乎有個箱子,龍也伸長了手去勾,未料那箱就突然砸了下來,亮迅速撲上前去──

木盒碰的很大聲。

積塵以久、墜地立即崩壞的碎裂。

須臾靜寂。

龍也一動也不動,亮心慌地察看懷裡之人的安危。

「沒事吧?」

黑暗中傾訴的嗓音揉入稍微急促的氣息裡。一雙又黑又深的明眸,披散開來的烏絲,白皙的頸項,皆在月下暈開淡淡的光芒,一路望進亮的眼底。

「嗯…好痛……」

「有傷到哪裡嗎?」亮不禁放柔了語氣。

「有…你的骨頭撞到我好痛……」龍也一臉委屈、卻又促狹地眨了眨眼。

……

……

「錦戶大人,可從我身上起來了吧?」

龍也彷彿有意似若無意地嬌笑,拍了拍亮微微僵住的身體。

有些捨不得撤開身子──等等,他為何要覺得捨不得

龍也「啊」了一聲,驚醒心思紊亂的亮,他轉頭,對上了熠熠明亮的眸子。

「找到了唷!亮,你看~」

原來,那摔碎的木盒裡,就藏著龍也找了很久的東西──

一把靜謐的刀。

漆黑發亮的刀鞘上,有三朵紅艷奇特、花瓣反捲如龍爪的花,綻放淒絕。

曼殊沙華。

刀身上亦雕刻出具有深度及美感的刀紋,閃閃發著透徹冰涼、瞭然於胸的光芒。

過去,亮見識無數的刀劍,因此,他打從第一眼起,就看出這是一把驚魂攝魄的武士刀。

半睜半閉閃動著鬼魅的靈幻之光,美麗、淒清、帶著點危險的吸引力。

猶如他眼前之人。

「拿去吧。當籐香捨的保鑣,可不能失了面子。」

龍也捧著刀,對亮淡淡一笑。

亮默默接過這把冷艷刃物。

心底微微愕然它的重量竟是如此之輕。

拔刀絲毫不費力氣。

他想起了他的肩傷,以及他心中的缺憾……

於是,他屈膝跪下,頜首立誓。


「為君捨命,在所不惜。」





マンジュシャゲ,發音是曼珠沙華,花語是「分離/ 傷心/不吉祥」。







 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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蟹掌櫃的挖坑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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